我家廚房窗台上有一盆薄荷,是去年媽媽從街市買回來的。她說煮菜時可以摘兩片,又說薄荷容易養,叫我負責澆水。
起初我很認真,每天放學都去看看。薄荷長得很快,綠油油的,用手輕輕一碰就散發出清涼的氣味。我有時會摘一片放進水壺,喝起來像無糖的口香糖。
但過了幾個星期,我開始忘了澆水。有時連續三天沒理它,薄荷葉子垂下來,邊緣變黃。我一看見就急忙倒一大杯水進去,心想這樣應該沒問題吧。誰知過兩天,根部開始發黑,整棵薄荷像生病一樣。媽媽說:「你一時乾死它,一時浸死它,它怎麼受得了?」
我有點不服氣,植物而已,死了再買不就是了?媽媽沒有罵我,只是把那盆快死的薄荷搬到她那邊,每天固定時間澆一點水,又把枯葉剪掉。兩星期後,薄荷竟然長出新芽,細細的、嫩綠的,站在枯黃的老葉旁邊,顯得很倔強。
我看着那些新芽,心裡有點慚愧。原來我以為「照顧」很簡單,其實我從來沒有認真學習過。我只是把它當成一件事來做,做完就算,不像媽媽那樣每天觀察、調整。
後來我主動說讓我再試試。媽媽把薄荷搬回我窗台,我設了一個鬧鐘,每晚七點澆水。我不再一次倒很多,而是慢慢淋在泥土上,直到水從盆底流出來。我也學會了摸泥土——如果表面還濕潤,就不用澆。薄荷很誠實,你對它好,它就站得挺挺的;你馬虎,它就軟給你看。
有一天放學回家,我發現薄荷開花了。小小的、淡紫色的,藏在葉子底下,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我叫媽媽來看,她笑說:「這表示它活得很開心。」
我從沒想過一棵植物會「開心」。但那一刻,我真的覺得它在對我笑。
現在那盆薄荷已經長得很茂盛,我煮麵時會摘幾片,媽媽泡茶也會用。鄰居阿姨來我們家,媽媽還會剪幾枝給她回家種。一棵小小的薄荷,從快要死掉,到現在分給那麼多人,我覺得很神奇。
我學會了,植物不會說話,但它會用葉子、用根、用花告訴你它的感受。你認真聽,它就認真活。這大概就是人與植物的關係吧——不是誰擁有誰,而是互相陪伴。
現在我每天放學第一件事,不是開電視,而是去看我的薄荷。它在那裡,綠綠的,靜靜的,等着我……
評語:
難得一篇用「開心」形容植物生長的作品。在芸芸作品中,它就像同學筆下的薄荷般,帶點驚喜、帶點清新。由不服氣,到慚愧,再到「欣賞」,成長的不單是植物本身,也是作品中「我」。「植物不會說話,但它用葉子、用根、用花告訴你它的感受」,作品背後的同學也有類似特性,沒有張揚,沒有誇大,只是默默地把人與植物的關係告訴讀者而已。(徐焯賢)
我和龜背竹之間,隔著一整個房間。
不記得甚麼時候買的了。或許是某個午後帶著對熱帶植物的興趣,懇求父母買的。至少那時,我還覺得它可愛、好看。
但現在我不喜歡它,甚至厭惡——因為它是一個「殘次品」,渾身是洞和裂痕。
我看著新葉長出來。完整的、心形的、嫩綠的,像所有正常的葉子。然後裂痕出現了——一條細縫慢慢拉開,變成一個洞,再裂成幾瓣。
整個過程很安靜。它只是長著,必然地長成了它註定的樣子——一片有洞的葉子。
我討厭它。因為光照進來,從洞裡漏掉;雨落下來,從洞裡流走。我也一樣。別人的善意,總從我不知道的地方漏出去——我接不住。
或許是在小學的某一節體育課上。我站在操場中央,看著昔日的好友成雙成對,最後只聽到老師的嘆息:「你和我一組吧。」那一刻,我才第一次那麼清楚地看見——我甚麼都沒有。
又或者是某個下課後的走廊。我興致勃勃地跑向朋友,想跟他們分享最近迷上的新話題。話才說到一半,卻只看見他們臉上淡淡的、禮貌的笑——那種笑像一堵透明的牆。我站在原地,笑容還掛在臉上,卻不知道該怎麼收回去。我笨拙地問自己:發生了甚麼?他們為甚麼要這樣看我?我們不是「朋友」嗎?
其實,我不知道甚麼是朋友。我的心像那盆龜背竹,千瘡百孔。溫情像光,照到我身上需要時間。別人說出口的那一刻,我還站在原地,等那句話落下來。等光漏掉的時候,人已經走遠了。
我常常坐在床邊發呆。房間不大,有書櫃、桌子、衣櫃、一張床,還有那盆龜背竹。這是正常的房間,但我總覺得空蕩蕩的。窗簾拉著,燈也不開,就那麼坐著。不是在想甚麼,也不是沒想,就是存在著。在這個世上,在這個家中坐著。
我不知道自己為甚麼這樣坐著。就像別人疑惑我為甚麼沒有朋友。我不是不想交朋友。我只是在別人伸手時,會下意識後退。
我在害怕被傷害。害怕他們發現這裡甚麼都沒有——沒有熱情、沒有關懷、沒有朋友應有的溫馨。因為我接不住。
後退的那一步很小,連我自己都察覺不到。但對方一定感覺到了。他們收手的速度比我預想的快。等我終於醒悟伸手去握的時候,面前已經甚麼都沒有了。
後來我才知道,龜背竹的洞不是病了。在熱帶雨林裡,它必須長成這樣——讓風穿過,讓水流走,讓漏下的光照到自己的葉子。它是為了活下去。那些洞本來就寫在它的骨子裡,這才是它真正的樣子。
也許我也是這樣。那些讓我漏掉光、漏掉人的縫隙,是「雨林」教會我的——如果你註定長在陽光照不到的地方,就得學會用另一種方式,接住那一點點光。
評語:
這是一篇書寫「龜背竹」的作品,取材並不美艷,意象較為與眾不同,姿態搶眼。「龜背竹」有趣之處,在於葉子裂開的外形,亦在於葉子裂開的過程;裂口最初未見,愈長愈破,猶如渾身缺陷。作者以此觀察來對照人際關係,淡淡描述溝通的錯過與失落,猶如疏漏的葉,無法接住陽光。下筆平靜深刻,看似自我開解,實有一絲茫然。整體能以集中的意象來推動情緒起伏,可見心思。(鄒芷茵)
中三那年,中文老師帶我們到操場旁觀察木棉樹。那時正值結果的季節,樹上吊掛著一個個褐色的果實,像吊著的小包袱。地上也積了一團團白色的棉絮,風一吹,就在地面翻滾,聚集在牆角和水渠邊。老師指著地上的棉絮問:「你們看見過木棉絮從樹上飄落嗎?」全班同學面面相覷,沒人舉手。我細細回想,確實,我只看見過地上的棉絮,從沒見過它們離開果實的那一瞬間。昨天地上還仍是片葉不沾的,今天早上就多了一撮一撮的白。至於它是何時到達地面的,我一無所知。
老師笑了笑,說:「世人只看到木棉開花時的絢爛,卻鮮有人記得那從蓓蕾到綻放的漫長守候。」
那天放學後,我決定留在木棉樹下,看棉絮是怎樣掉下來的。我盯著一個紋絲欲裂的果實。一陣微風拂過,果實露出了裡面的棉絮。我看見一團棉絮從果實裡被拉了出來,一半高懸半空,一半仍卡在果殼裡。忽然,一陣強風襲來,那團棉絮猛地脫離了果殼,被風橫著吹了出去,斜斜地掠過校園上空,飄向學校後面那座小山丘。我追了幾步,視線就被建築物擋住了。那團棉絮去了哪裡,我再也看不見。
我低下頭,看著地上的棉絮。有的是整團完整的,有的已經散開,絲絮四散。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我剛才看見的那團棉絮,可能落在某片泥土上,卡在某棵樹的枝椏間,被吹到了河面上。而那些蜷縮在角落的,或許是沒有被風帶走的、飛得不夠遠的「失敗者」。
原來,我們平時看見的地上的棉絮,只是全部真相的一小部分。那些成功被風帶走的、真正完成使命的棉絮,我們反而看不見。我們以為看見了全部,其實只看見了留下來的那些。
每次考試後,我們只看見分數。但分數只是一個「結果」。我們只看見試卷上的紅字,卻看不見那些深夜裡亮著的檯燈、那些寫滿了又擦掉的草稿紙、那些背了一遍又一遍還是忘記的單詞。他們就像地上的棉絮,我們看見了,就以為那是木棉的全部。但真正的、更重要的那一部分,早在我們看不見的時候,乘著風飛走了。但我知道,它們離開的時候,有過一陣風,有過一次掙紮,一定曾經在空中畫過一道弧線。只是沒有人看見。
現在,每每經過木棉樹,我還是會抬頭一看。不為棉絮掉落的瞬間,只是提醒自己,所有的結果,都曾有個我看不見的過程。可能很漫長,很掙紮,更很狼狽,但卻真實存在。就像飛走的棉絮,雖然沒人見證,但它們確實離開過。
我想,這就是人與植物之間最耐人尋味的關係吧!植物不會說話,它用一種最樸素的方式告訴我們:不要只看見掉落在地上的結果,也要相信那些看不見的、正在發生的過程。
評語:
常在香港街頭看見木棉樹、木棉花、木棉絮,這篇作品卻不只是看見靜止的樹、艷紅的花、偶然吹落的棉絮,而是着意觀察棉絮怎樣從果實中掉落,掉落之後會被風吹到哪裏去。這樣的細意觀察,讓作者對植物的觀察不只停留於表面的描寫或刻意經營的人情啟發,而是真正對木棉作為有生命之物的好奇與關心,值得鼓勵;由木棉成功或不成功播種的棉絮想到人們不一定被看見的掙扎與失敗,反思不落俗套。(黃怡)
兒時的盛夏,我和夥伴穿梭跳躍在被碎光交織般的樹影覆蓋的小路上,打鬧嬉戲間,雞蛋花清冽而濃郁的香氣總能拽住我們瘋玩的腳步,折返回來,在樹下抬頭望去,土棕色,線條崎嶇的樹幹挺立著,舒展的枝椏早已綴滿花朵。清風拂過,大朵大朵的雞蛋花應聲落下,我拾起落在腳邊一朵,五片厚實硬挺的花瓣呈螺旋狀排列,花心處泛著一滴澄黃色。
小時候的我對雞蛋花似乎情有獨鍾,比起擠在枝頭,清幽纖弱的茉莉,或是紅得過於刺眼的簕杜鵑,雞蛋花總有種莫名的踏實——隨手捧起,帶到哪裡,永遠是硬挺的,我喜歡把雞蛋花帶在身邊,似乎想讓它的清香充斥在我生活的每一處。
小時候的夏天永遠被雞蛋花香薰染著,燥熱的空氣夾雜清香,變得不再難以忍受,而是暖洋洋的灌進鼻腔裏。雞蛋花見證了我所有的歡樂,暑假的正午與夥伴無拘無束的在陽光下奔跑追逐、晚上在小區裡捉迷藏,又或是玩「貓抓老鼠」、「跳房子」……童年的無憂無慮彷彿被雞蛋花盡收眼底,被縷縷花香浸潤著。望著如日光般明媚的花心,小時候的我對此有許多純真的猜想——「雞蛋花為什麼選在夏天盛開呢?可能它長的像太陽藏在白雲裏,所以選了太陽最大的夏天吧。」
隨著年歲增長,我們家在香港有了住處,每天穿梭於屋苑遮雨棚連著港鐵的樓梯間內,步履踏足鋼筋水泥間,繁重的課業和社交漸漸讓我習慣低頭看路,我再也沒有抬頭尋找過花香。無憂的童年彷彿駐足在花香消失的那一刻,形形色色的人事物,沖淡了我對雞蛋花的偏愛,那個喜歡在樹下奔跑,把花瓣一片片拾起的小孩似乎消失了。
春去秋來,我離童年似乎愈走愈遠了。直到去年暑假,不知是不是暑假來臨的喜悅終於讓我有閑情雅緻欣賞屋苑的風景,我第一次認真觀賞起了那些平時對我而言略過也不覺遺憾的花草,屋苑的花很多,大紅花,桃花,桂花……紛繁茂盛。我的視線在眾多花草間反復跳躍,忽然,我的目光落在了轉彎處,一抹土棕色上。我爬上樓梯,低頭望去,彎曲的枝頭捧著幾頂白花,在陽光下極其清晰,熟悉的香氣幽幽地漫上來,當那一簇澄黃重新映照在我眼底時,我才驚覺原來它一直都在,只是我太久沒有抬起頭了。其實我與雞蛋花的淵源並非多麼驚天動地,只是數年間,它默默地陪著我,無論我對它偏愛至極又或是漸漸遺忘。
「樹上有太陽,很多顆藏在雲裏的太陽。」
兒時的猜想,於數年後的偶然重逢中又有了新的理解,原來,這顆「太陽」從未下山,只是靜靜守在枝頭,提醒我無論何時,都記得抬頭看看,別讓自己被外界沖刷得麻木,別忘了那些無憂無慮的午後。
評語:
故事構想與語言有着與童年回憶相符的童趣,透過童年在不同地點看見的雞蛋花、各種對雞蛋花的聯想以及在不同地點的玩樂方式,帶讀者一起走過一段純真的成長故事。如果後段提及來港後再注意到雞蛋花的部分能更仔細地寫出雞蛋花對作者在新人生階段的啟發,必定會更上一層樓。(黃怡)
記憶長河,繁星點點,我的回憶最滿天繁星,數之不盡,但令我最深刻的是我在那天學會了各種我和植物或昆蟲的關係和「不完美」美學。
我還記得我在那天放學的時候,我正在輕鬆地哼着歌回家,但走着走着的時候,我看見一片被蟲子咬出許多小洞的葉子,陽光灑落在葉子上,在地面投下像碎片的光點,在他的上面還長着一朵鮮艷的黃色小花。我原本想伸手把它拔下來,卻發現一隻細小的螞蟻正從其中一個小洞爬出來,觸角輕輕地拍着葉面,像在問我如何到達另一塊葉子。
過去的我總以為一片「好葉子」應該是完整、光滑而且沒有瑕疵的,直到我看到這塊葉子,雖然被蟲子咬出了多個小洞,但是他沒有腐爛或者沒有生氣的樣子,而是用一朵鮮艷的黃色小花去證明就算不完美,也可以長出美麗的成果。我才知道,美不一定是完整的。
怎樣才算「不完美」美學應用在生活中?例如市場上那些長得歪七扭八、形狀不規則的紅蘿蔔或番茄,味道往往更濃郁,價格也便宜。購買它們能減少食物浪費。又例如手工餅乾難免邊緣烤焦⼀點、海綿蛋糕表面裂開、水餃包得大小不一,這才可以證明是人手做出來的,吃起來更香更美味。
怎樣把「不完美」美學應用在心理上?例如生活中不可能每天像機器人一樣高效。允許自己有一天進度緩慢、允許房間亂了一天沒整理、允許運動計劃跳過一天,這樣做是因為可以令自己休息和放鬆,成就明天更好的自己。又例如煮飯燒焦鍋底、回覆訊息打錯字、走路絆了一下。把這些當作「正常人類行為」,而不是「我又搞砸了」,這樣做才可以令自己有樂觀的想法,把生活變得更有趣。
如果完美是一面無瑕的鏡子,那不完美或許就是鏡面上的裂痕——裂痕雖不完整,卻讓光線折射出意外的虹彩。我們與植物的關係,不也是這樣嗎?
現在,我每天放學回家的時候仍然每天會去看那片葉子,洞更多了,但螞蟻路過時,我學會了微笑着去應對「不完美」美學。
評語:
人們追求完美,實際上充斥在我們身邊的都是「不完美」。一篇很獨特的作品,思考的脈絡、文章的鋪排跟其他參賽作品很不相同,具個人風格,顯見心思。假如能說多點昆蟲和植物其他方法的「不完美」,作品將更完整——現在着眼點多在「表徵」,內在的、經歷的「不完美」適用嗎?(徐焯賢)
那條蟻路,就在我家窗台的花槽邊上。
起初我並未留意。直到某個悶熱的午後,我蹲在那裡替那盆快要枯死的薄荷澆水,才發現瓷磚的縫隙間,有一條細細的、黑褐色的線,緩緩地移動著。那是一群螞蟻。
我放下水壺,趴下來看。牠們很小,小得幾乎要被陽光吞沒,可是每一隻都走得極其篤定,觸角不停地探向前方,彷彿在讀著一條我看不見的地圖。有的扛著比自己身體還大三倍的碎屑,有的空着手卻腳步匆匆,偶爾與同伴碰觸一下觸角,像在說一句什麼話,又繼續趕路。
我忽然想起小時候。那時我怕螞蟻,怕牠們爬進書包、爬上腳踝,甚至會在放學路上故意踩斷牠們的隊伍。那條整齊的線被我的一腳打散,螞蟻四處亂竄,我竟覺得有趣。現在想來,那是一種多麼輕率的快樂。
升上中學以後,學業忙了,我很久沒有再看地上的螞蟻。直到此刻,我重新趴下來,才發現這條蟻路原來一直都在。牠們越過乾裂的泥土,繞過枯黃的落葉,甚至翻過我隨手丟在那裡的橡皮擦。沒有誰放棄,也沒有誰抱怨。
我突然有點羨慕牠們。
這陣子我正面對著一些煩惱——考試的壓力、朋友間的誤會,還有一份說不出口的失落。我覺得自己像一隻迷路的螞蟻,找不到方向,也看不見盡頭。可是眼前的牠們,彷彿在告訴我:路不是用看的,是用走的。
「你們要去哪裡?」我小聲問。
當然沒有人回答我。可是那條黑線依然在陽光下流動,安靜,堅定,像一首無聲的詩。
後來我沒有打擾牠們。我把水壺輕輕放下,把擋在路上的那塊橡皮擦拿開。牠們繞了一個彎,又回到原來的路上。
那個下午,我甚麼都沒有做,只是看螞蟻。黃昏的時候,那條蟻路漸漸稀疏了,牠們大概都回到了某個看不見的洞穴裡。窗台上的薄荷還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可是我覺得,明天可以再替它澆一點水。
從那天起,我每天都會去看那條蟻路。牠們不認識我,我卻覺得,我們好像共處了很久。
原來,不需要變成牠們,只要願意蹲下來,就能走進牠們的世界。而那個世界,會悄悄改變你心裡的風景。
評語:
「蟻」是個很受參賽同學歡迎的題材,容易組織成合乎情理的作品,但較難寫出過人之處。本篇散文把「故意踩斷」蟻路視為「一種多麼輕率的快樂」,自覺之中可見坦白,進路清新。收結不妨更加灑脫,不用囿於領悟哲思,定更具文氣。(鄒芷茵)